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純真不遺落--評廖玉蕙《純真遺落》

【聯合報/副刊/周末書房】2010.2.13

說故事似乎被認為是小說家的專業,其實散文家也是,廖玉蕙就是其中能手。她的散文題材多半來自生活事件,好像發生在她周遭的事物總是特別有意思,提供了源源不絕的寫作題材。其實並不然,是因為作者善於說故事,不僅「點石成金」把身邊的瑣碎平凡變得精采,並且將人生的思索、體會,或矛盾掙扎,不著痕跡的化入情節安排,使得看起來似乎只是兀自說著「我認為」、「我經驗」,充滿作者「自我現身」、「絮絮叨叨」的散文故事,一步一步引導讀者進入作品所預設的意見共鳴。這就是創作者的經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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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玉蕙暌違三年的散文新作以《純真遺落》為名,無論從自序所說的「基本基調都是荒謬,夾帶苦中作樂的況味兒。不足為外人道」,或是輯一所收錄的代表性篇章,似乎在在顯示身處價值觀混淆的當今世道,老是讓人「無所措手足」、不得不接受「純真遺落」的事實。但本書真正想傳達的,其實是交錯著針砭世人與捫心自省,「不斷振臂攘拳」(〈序〉頁4),欲保有「純真不遺落」的人生態度,因為不管結果如何令人不滿意,內心掙扎或難堪,作者依舊維持「不平則鳴」的「糾察隊」精神。

譬如〈純真遺落〉裡爾虞我詐的自我防衛對照著老朋友的單純真心,雖想理直氣壯的為自己辯解卻難敵內心的遺憾;或如〈一「籃」幽夢〉裡近乎「小題大作」的「抗爭」,結果除了自己勞心傷神之外,誰都毫髮無傷;還有〈懷念一封郵遞的書信〉與〈我的智慧何以變成你的財產〉裡的「諄諄教誨」與不厭其煩;以及輯二〈我為卿狂〉中對人情事物的執著(或偏執),都有一種不願、不想放棄的熱情。

和小說家不同的是,散文家說故事處處都有「作者我」的現身,這個「現身」使得散文故事有種作者形象的活靈活現;就算是作者在某些篇章刻意使用第三者的眼光,彷彿讓自己變成不相干敘述者,「自我現身度」仍然很高。作者暴露了自己的弱點、照見了心思的細膩,藉由書寫獲得抒發與慰藉,也將讀者拉進自己的生活裡去感同身受,咀嚼人生。這也正是散文家說故事和小說家說故事不同的特質與魅力。


(※書影來自九歌出版社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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