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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薔薇花屋

從學人宿舍走出來不久,就會經過這個花店。去年夏日每次經過這個花店,都會不自覺地佇立一下,因為春季剛剛看完〈 無薔薇花屋 〉,彷彿覺得會有懷抱哀傷故事、浮現溫柔笑容、帶著小孩的花店男主人從裡面走出來。當然,這個花店一點也不像劇裡的「無薔薇花店」,我也不是那個被制約來復仇的假盲女。 之所以會殘留這樣的思緒,我想都是因為野島伸司。這個編劇大師的戲總是讓我有點「害怕」,在知道〈無薔薇花屋〉是他的作品時,還很小心翼翼等待知道結局之後才「放心」去看。 在將近二十年前我就開始看野島的戲了――嚴格說起來應該是「不知不覺」看了許多野島的戲,因為年輕時看日劇並不會去注意編劇,直到後來,發現看過之後在心中留下深刻衝擊的戲,原來都來自同一個編劇,才去注意是誰的作品。注意的用意卻是:不想再看這個人的戲,因為……有種無可逃脫的真實,也同時有無可逃脫的不舒服。 接著知道野島伸司的年紀後更「生氣」,這個人跟我同輩分,當我在二十多歲只會傻傻看戲的時候,對方居然已經是日劇「月九」大戲的王牌,而且口碑甚高;更「討厭」的是,居然寫了將近二十年還歷久不衰,依然是「月九」的口碑王牌,並且成功建立了自己的作品風格,一看就讓人會心:「啊,這真是非常『野島伸司』!」 我不知不覺看過了哪些呢?譬如1991〈101回目のプロポーズ〉(101次求婚)、1992〈愛という名のもとに〉(追夢七人行)、1993〈高校教師〉╱〈ひとつ屋根の下〉(一個屋簷下)、1994〈人間失格〉╱〈この世の果て〉(愛沒有明天)、1995〈未成年〉、1999〈リップスティック〉(脣膏)╱〈美しい人〉(美人)。以及1994企劃的〈家なき子〉(無家可歸的小孩)。――看看當時在〈無家可歸的小孩〉裡還是小學生的安達佑實,現在已經是有一個孩子的成熟女人,真是令人驚歎野島伸司長期的編劇能量。 以上每一部都是經典,但除了〈一個屋簷下〉是類似「星星知我心」的熱血倫理劇之外,其他的那些擁有浪漫偶像劇名稱的戲,其實都是在溫柔與黑暗底層,生出一種令人「無法擺脫的戰慄」,看到一半發現「受騙」卻也難以自拔。他出自社會暗部的視角,挑戰禁忌,非常銳利的處理暴力、霸凌、殘障者、自殺等問題,也很嚴苛的看待社會的偽善和同情,卻經營在一種溫柔愛意的敘述裡,從黑暗裡出現的溫柔,即使是人性的良善都很讓人痛苦。 也許太過真實,所以我並不喜歡看野島對人性的刺痛,卻總是...

蛇、猴,以及蜘蛛

【聯合報╱副刊】 2009.05.24 靠近東京多摩山區的這個大學校園,還保有一些原始小樹林,未經整理的林地常常陳積著枯枝與落葉,也許我曾經遇見的狸就藏身在其中也說不定。不過在還沒看見狸之前,有可能先看見「可怕」的東西了。繼某個雨後夜晚在校園中遇見狸之後,研究生跟我聊起一段「奇妙」的經驗。 供學生使用的影印部和情報(電腦)中心大樓位於校園內側,就緊鄰著小樹林。我去過那裡,入夜後經常還燈火通明,和外部的「荒蕪」是個對比。 事情發生在某個白天,某個台灣研究生正要進門去影印時,在門口發現一條蛇了。一看非同小可,馬上進去通報影印室的阿姨,想請警衛來處理。阿姨趕緊跑出來,看著那條粗長的青蛇,一面說:「好胖的蛇啊!」一面拿出手機拍照。接著又進去找另一個阿姨,兩個人邊看邊聊天說:「啊,我知道這條蛇呢,牠經常在這邊出入。」看了一陣,兩人就回去工作了。 又剩下研究生一人,他錯愕的望著蛇,蛇也彷彿一副「被打擾」的樣子望著他,過了一會兒,就自顧自爬回旁邊的樹上歇息去了。這時他才有點恍然:阿姨們是來「觀賞」蛇,不是來抓蛇的!也才靜下來想:也許蛇只是路過這裡要去「辦自己的事」而已,卻被他這樣大驚小怪的驚擾了。 這可以說是不同社會對待自然生命的基本差異嗎?或者是說我們太過擅自區分生命的「可怕」與「不可怕」了?著實讓研究生有了思索的空間。   這件事讓我聯想到當時剛發生不久的新聞:有一隻猴子在早上上班尖峰時刻,忽然出現在人潮洶湧的惠比壽車站外的樹上。通勤族一出車站就會看見活蹦亂跳的猴子,引起一陣騷動。猴子當然「不適合」在車水馬龍的都市裡「流竄」,於是警方調動一百多名警力進行圍捕。 「一百多名?」本來一面做早餐一面聽新聞的我,狐疑的跑到電視機前面觀看。只見一百多名警察東圍西捕,猴子吱吱亂跳,結果矯健逃脫、不見蹤影。看到一百多名警察狼狽又好笑的樣子,相信很多台灣人會跟我有相同的疑問:「為什麼不用麻醉槍?」先打麻醉,將之逮捕,再做處理,不是「標準程序」嗎?腦海中頓時出現日本警察「好笨」的困惑。新聞隨後一本正經的進行「猴子來自哪裡」的討論,大部分認為是從多摩山區跑出去的,因為離東京市不遠。但是究竟如何到市區的呢?走路?搭電車?……老實說,聽到這些過分認真的討論還真令我有「瞠目結舌」之感。   為什麼不用麻醉槍呢?雖然至今我未得到正確的解答,但想來實...

田中館女士

東京生活安頓好後一星期,我就想去上日文課了。言語社會研究所系館的一樓就是「留學生中心」,提供外國留學生免費的日語課程(*註)。但我並非留學生,這段期間也非為「衝考試」而來。去辦公室詢問時,對方看我登記身分是研究員好像有點困惑,加上每次經過開放的交流室,總看見╱聽見來自韓國與大陸的「研究生」(這兩國佔日本留學生人數前二名)在高談闊論,不論在「層次」或興趣上都格格不入。 後來就決定去公民館「講日語」了。因為公民館是市民服務機構,每天都有不同的課程免費提供給市民,由已退休的中老年義工媽媽或伯伯所擔任的一對一日語會話課,就是提供給外來新住民練習日語、適應生活的課程。 因為義工不是語文專業老師,多半也不會其他語言,在一個半小時內就是不停的用日語聊天、說話,所以我說是「講」日語不是「學」日語,沒有任何日語基礎的人是不適合的。 第一次我提早到了,應該是有點緊張,畢竟很久沒有機會說日語了。站在安靜的走廊偷窺著教室,莫名的怯場。等一下該「說」什麼呢?我本來就很慢熱,跟陌生人「對看」更是尷尬,何況還要用外國語。不過時間一到,我立刻就走進去了。迎向我的就是大約六十多歲的田中館女士。已經在此服務多年的田中館女士經驗豐富,我們很順暢的聊了一個多小時。 每個星期六我都從田中館女士那裡得到不少建議,譬如何時有花火大會、何處有夏日祭典。她非常喜歡美術、繪畫,知道我研究古典文學,常常跟我討論古代山水畫或仕女圖,並推薦我去哪裡看展覽。當然也聊生活,從讀書、旅行,聊到柴米油鹽、婚姻家庭。然後我說想去看「崖上的波妞」,下次便把時刻表和電影院的位置列印給我。 儘管如此,我們並沒有「課外」的活動。只有一次,其他與台灣留學生一對一會話的幾位義工媽媽,約我們這組課後一起去吃午飯。經過那次用餐,我更喜歡田中館女士了。因為不論氣質、談吐、對應態度,都是在幾位義工媽媽裡和我最相投的。人與人之間真的很奇妙,好像相同磁場的就會自己來相見一樣。 田中館女士知道我在東京的時間只有幾個月,但是不知道我何時離開。我也沒有說。最後一次上課的時候,她正興致勃勃的分享著上週去上野國立美術館看畫展的心得,並幫我帶了繪畫明信片作為禮物。我拿在手裡看著,好像拿著餞別禮似的,忽然有點感傷。然後想到自己原來想帶禮物給她,又怕太過突兀而作罷,感到懊惱。 「今天是我最後一次來上課了。」我說。 「這樣啊。」她很驚訝...

言語情報處理室

學人宿舍裡雖然可以無線上網,我也擁有權限可以進入線上資料庫,但是宿舍裡並沒有印表機,如果我要列印資料,就要到系館五樓的「言語情報處理室」。這類似台灣學校電腦中心的地方,因為是「言語社會研究所」的師生專用,雖然規模不大,但不會有閒雜人等,也不必怕沒有位置。管理員只有一名,是身材瘦小、齊肩捲髮、戴眼鏡的中年女士。第一次去的時候有研究生陪同,申請了密碼之後,研究生向我示範操作,結果她立刻走過來,語氣有點嚴肅跟研究生說:「你要讓她自己操作才行。」然後關機,看著我如何開機、上網,如何放紙、選印表機、列印,如何登出、關機等等,實際操作一遍,才回到座位。 密閉的室內非常安靜,經常只有空調運轉的聲音,加上入內要脫鞋,不准飲食,管理員又一直戴著白色口罩坐在後面「監視」著使用者的一舉一動,整個「言語情報處理室」讓我有種「無菌空間」的緊繃感。雖然如此,我還是必須使用「言語情報處理室」。一進門,先和被口罩遮住半邊臉的管理員點頭致意,就立刻溜到電腦桌前開始工作。 戴口罩是為了阻隔電腦排放的「毒氣」,還是密閉空間裡容易播散的病菌?我不知道。總之,我從來沒有看過這位女士的表情。 暑假開始後,系館更冷清了。有時只有我一個人在使用「言語情報處理室」。而我和「口罩管理員」的互動還是停留在禮貌例行的招呼上。直到某一個下午,我推開門,照例說了聲「こんにちは」,就要溜向電腦桌,這時管理員忽然發出一種熱情的聲音,說:「啊,妳的裙子好可愛。」 我非常驚訝的回過身去,雖然還是看不到她口罩下的臉,卻感覺得到眼神的「閃閃發亮」。「欸,是、是啊。」這場面實在太過錯愕讓我只能看著自己的裙子,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。 「在哪裡買的呀?」她說可愛顯然是真心的。 「在立川,我昨天去XX逛了一下,因為打折……」 「真的啊,原來是在XX,但是我都沒看到……」 「妳下次可以去看一下。」我說。 「對呀對呀,下次去看一下。」她說。 很奇特的,那時我彷彿覺得看見了她的笑臉。 各自歸位後,我坐定桌前還不自覺地瞄瞄自己的小花裙。朋友都知道「小碎花」、「蕾絲荷葉邊」之類衣物是我的大地雷,能接受的款項極少,並且到了這個年紀聽到「可愛」的形容詞更是想抓狂。結果以上這些元素都呈現在這裙子上了。不過,日語的「かわいい」漢字雖然寫成「可愛」,意思並不僅限於中文的可愛,通常在衣物上也是「好看」的讚美詞;至於小花裙,...

《無人的遊樂園》序

這本書所收錄的篇章,雖然大部分與旅地╱旅途相關,但這並不是一本以旅行為主題的書。 輯一「無人的遊樂園」跟個人的生命歷程與體悟有關;輯二「記憶的錯身」跟個人成長與人生記憶有關;輯三「這些人,那些人」與在旅地所遇見人事有關;輯四「風雨晴雪」跟自然天候所引發的心情感受與轉折有關。 雖然隔了這麼多年才又出版新的散文集,但創作這件事在我生命中是一直存在著的。 有一陣子因為工作的關係,常常到萬芳社區。我知道有一個少女時期就認識、現在已成為知名人物的朋友就住在這個社區,每次往返捷運站,都會一點一點的想起我們曾經交談過的種種。 我們的世界有一小部分重疊過,其餘都各自發展著自己的人生。重疊的世界是關於讀書和寫作,現在想起來,那部份也許是彼此會邁向不同人生的關鍵,而當時所認為自己義無反顧的選擇,其實是與生俱來的性格裡早就決定的了。 文學的閱讀與創作的熱情,從高中、大學,一路到研究所才漸漸浮現了衝突。在碩士時的我們面臨未來的關鍵時刻:研究者?抑或創作者? 我們經常討論的是:「當一個研究李白的人,不如去當李白。」「如果當不成李白呢?」「研究者可以幫助大家深入瞭解李白的價值。」「如果李白的價值早就被說完了呢?」「即使當不成李白也沒關係吧,因為李白本來就只有一個。可以自己創造一種現象,研究者自然而然就必須跟在屁股後面追,無法去漠視。」…… 雖然每個創作者都有屬於自己的驕傲,但那並不表示有絕對的自信,畢竟,二十多歲就要充分瞭解自己的極限與潛能是如此困難,我們只能一邊謹慎一邊大膽的去面對抉擇。 在彼此已奔赴不同人生的這麼多年後,偶發地想起這些點滴,我現在意識到,就一個創作者而言,我並不想做李白,不想被研究者「追逐」,也不想被消費,如果可以,只要作品被好好的閱讀。 我對於自己的人生「被記得」這件事沒什麼渴望,研究/評論者以一種既定的學術標準來對創作者「頤指氣使」,或各自形成偏食的品味設定,創作者只能視而不見,唯有訴諸最純粹的創作初心與誠意,作品和人格才不會被自己扭曲成奇怪的樣子。 不過,有人認為能被討論至少代表有價值,我曾經也這麼想。但現在我愈來愈懷疑那些被寫進歷史的人,即使是好的,說不定也並不希望以那樣的內容被標記。更何況,這幾年來隨著社會的遽變,有的人忽然被平反,又忽然被貶抑,即使是歷史事件也一樣,譬如今昔國共和╱論壇,對照時空移轉、或研究...

散文十講 04/「知己」的必需

節錄自〈散文創作四講――從基本認識與準備出發〉 散文家林文月女士談到自己專事散文創作的契機,總不忘提起大學時修臺靜農先生小說習作課的往事。臺先生說她的小說雖然寫得不錯,但是為什麼每個人物包括販夫走卒講起話都像受過大學教育?她當然立刻聽懂了老師的批評,知道自己在小說創作上的缺失,也成為日後選擇散文經營的思索之一。這個選擇並不是因為受到挫折,而是促使自己清楚的去掌握每一種創作文體的特質,與自我體認。 小說的「作者我」是隱性的,各種角色/人物的塑造是顯性的,若無法在小說角色的「扮演」上有精準的展現,既缺乏說服力,作品也難以成功。如果知道自己對角色掌握並不擅長、又因故無法朝此方向盡情努力或擴充體驗,那麼,在先天條件上就有不足。 散文的「作者我」則是顯性的,呈現的就是「我」的生活、「我」的想法、「我」的觀察、「我」的體悟,而不是假託別人的角色發言(如小說),也不是化身在文字裡露臉(如詩)。但相對的,「我」之豐富╱貧乏、單調╱趣味,便直接影響著散文的品質,那可以是由生活體驗的廣度來決定,也可以從人生思維的深度來提供。 選擇專事散文創作,或有學者生活侷限性的考量,但這並不表示散文容許侷限性,林文月涵蘊了研究背景的專長,結合新舊元素,經營散文的創意與深度。1996年出版《京都一年》,樹立了旅行散文在「奇風異俗」之外的文化書寫,即使有著羅列資料的「學術論文風」,置於今日蔚為風潮的旅行群書之中仍無可取代;《擬古》則為取自六朝詩歌「擬古」之作的散文試驗 ,以古典文學的養分促發創作思維,充分憑藉了學養所長;《飲膳札記》中巨細靡遺、極具個人風格的「文學食譜」與人情描摹,亦成為近年流行之飲食書寫中的重要作品。不斷試驗、時時超越、避免重複,建立並維持長達三十多年的散文品牌。這些都立足在充分了解文體特質,並能「知己」善用的基礎上。 以「我的敘述」為主體的散文創作,比起其他文類,作者在文字思維與內涵上的「承擔」,以及辨識度上是相對清楚的。但當我們閱讀了眾多散文典範:如徐志摩的縱情浪漫、周作人的「青果味」、夏丏尊的簡淨、梁實秋的趣味、張愛玲的語言機鋒……等,忙著消化、學習之前,最好先自我檢視一下。 譬如徐志摩寫翡冷翠是這樣的: 在靜僻的道上你就會不自主的狂舞,看著你自己的身影幻出種種詭異的變化,因為道旁樹木的陰影在他們于徐的婆娑裡暗示你舞蹈的快樂;你也會信口的...

散文十講 03/題目的秘密

節錄自〈散文創作四講――從基本認識與準備出發〉 在所有的創作類型中,題目都是創作整體的一部分,小說和詩因為有美學形式與結構的要求,題目自然被認為具有「創作性」、屬於創作意圖的一部分;散文則因藝術形式自由,又採用自我敘述的方式,題目所扮演的角色常常被忽略。再加上考試或作業的命題,大多指定以散文的形式書寫,所以人們以「命題寫作」來面對散文創作的習慣要高出小說或新詩許多,至於題目,似乎就只是為了給文章一個名字。特別是記敘文如「我的母親」、「我的紀念品」、「童年回憶」……等「平庸」的題目,根本不會是作品好壞的「決勝點」。 事實上,除非特殊需要,真正的創作者有誰會憑空自訂題目而寫作呢?情感的觸發、意念的形成、不寫不快的動力,由內而外推出創作的力量,和訓練有素的「命題反射式寫作」大不相同。不僅如此,進行散文創作後不久就會發現,看起來不過就是給作品一個名字的「題目」,其實並不容易訂,原因是它的意義並不在於「一個名字」而已。 其實,散文的題目雖然「平易近人」居多,也不若詩或小說有時成為藝術「表演」的一部分,但卻是前述「串珠」的那條線——這就是散文題目所暗藏的秘密,背後連結的是作者切入主題的方式、架構的底定,甚至是作品風格的塑造。因此,懂得讀散文的人,從題目就能掌握作者的經營企圖。 譬如大家都熟悉的琦君散文〈髻〉,內容重點以自己童年至中年的眼光,呈現父親母親與姨娘之間的關係。以「髻」為題,敘述主軸一邊緊抓著髮髻走,一邊把髮髻——連接的是屬於女人(母親和姨娘,以及小女生的「我」)的世界、象徵的是女人性情與身分的差異性(古板╱新潮、正房╱側室)、代表的是介於保守與現代之間的時代……一個一個加進來,主線沒亂掉,又成功的利用「髻」的意境與象徵性的命題,豐富了/擺脫了原本可能「平鋪直敘」的命運或「不知該從何下手」的焦慮。這就是作者的散文經營,和創作思路息息相關。 再如簡媜的〈壁畫〉,「壁畫」是壁畫也不是壁畫,是作者用來比喻自己求學時文學院長廊上的諸多窗景,是展現比喻與聯想力的命題,而題目本身就是創作者要給的答案。內容的舖敘從首段「我在台大文學院擁有很多幅壁畫」開始,無論是「畫廊主人」、「看畫展」、「夏之圖畫」等,都十分一體的圍繞著題目所揭示的比喻,並型塑出「活的」壁畫以連接「活的」校園生活,最後用「文學院便是一座羅浮宮」作結,不僅呼應了題目和主題,並清楚傳達了文學院具...